向阳而生, 哀牢山哈尼族沟长索姆心里话: 谁愿意种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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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阳而生, 哀牢山哈尼族沟长索姆心里话: 谁愿意种地
发布日期:2022-05-01 19:55    点击次数:183

提起红河州与哈尼族,大多人脑海会情不自禁浮现出世界遗产名录元阳梯田或茶马古道。视觉人文中,层层叠叠梯田与原始村落芬芳出如梦似幻的原生美,如尧舜先民渔桑春秋,又似九黎部落耕耘日月,

云阳梯田

但被美颜的“醉美梯田”后,又有多少人能想到哈尼人一把锄头千把汗艰辛?

哀牢山,位于云南中西部,山名出自古哀牢国,云厚沟深,四季青蕤,峰涛汹涌,绝壁飞腾,生活着无数珍稀动植物,也是我国最大原始常绿阔叶林区。

哀牢山茶马古道

生活在这里包括云南其他地方的哈尼族共177万人,根据《唐书.云南管内物产》所述,哈尼族并非云南土著,曾是游牧于青藏高原古羌人一支,称“和夷”。公元384-362年,和夷遭到扩张期秦军打击,被迫南迁四川大渡河畔,公元四世纪-八世纪(唐代称和蛮)又迁往云南红河南岸。

面对苍苍莽莽的雨林,这个坚韧的古民族毫不迟疑,用锄头与犁耙向哀牢之山发起挑战,最终将其雕刻为浩瀚梯田,云阳梯田从此成为无数游客的尖叫,《航拍中国》《云端天堂》《最美中国》等纪录片中惊艳了无数人。

哈尼人很早就掌握了森林蓄水法,不砍伐山顶树木,当地丰富降水自上而下形成了众多溪流湖泊,别具一格生态系统既解决了生活用水也为稻田用水提供了保障 。

每个寨子会有几名沟长负责分水入田,规定每家用水量,按照水流顺序在沟与田交界处横放一块控制流量的木槽(采用耐浸泡铁刀木),泉水经宽度不同木槽后流入各家田中,避免因用水发生矛盾。

哈尼族沟长或许是世界上最小官,只比家长大点,却很重要。

2019年9月,阿者科村的沟长索姆面对即将开始的秋收七上八下。他的忐忑不安不是担心没人帮着收庄稼,沟长收庄稼,全村人人会来帮忙,且大家还要众筹600斤红稻谷给沟长表示感谢。

他烦恼于打工的儿子姆巴至今没到家,秋收是件大事,自己家秋收,伢崽不露面,既有关形象,也愧对仓摩米神。此外,马上就是“扎勒特”(类似我们的春节,又称十月年),亲戚朋友都要来,伢崽不回来,自己这张老脸无论如何挂不住。

阿者科村

哈尼人节日较多,如活瑟瑟(二月年),苦扎扎(六月年),耶苦扎(七月年),此外还有母亲节、命名节、祭龙节、嗄汤帕节等。

秋收前三天,姆巴才回来,姗姗来迟原因佛山厂里正值生产旺季,假不好请。看到高高大大儿子,索姆的喜悦点亮了蘑菇房,亲自下厨做了桌好菜,与伢崽喝起“焖锅酒”。

索姆儿子怎么叫叫姆巴?哈尼人曾经没有姓氏,孩子名字接龙父亲最后一个字,如索姆儿子姆巴,姆巴的儿子巴坤,以此类推。如今哈尼人也有了自己姓氏,称“阿古”,阿古是第一代祖性,招贤纳士不能随便用,如:当参阿古、鱼鸟阿古、当且阿古……

眼看万事俱备后,又遇连绵阴雨,火塘边的索姆用咕嘟咕嘟水烟燃烧着焦虑,与姆巴商量,再不收稻子就只剩空壳了,父子俩决定第二天抢收。

第二天一家人早早起来,天也争气,竟然晴了。寨子到田里15公里,脚力再快也要两小时,招呼村里人吃过粑粑饭后,一群人匆匆启程。

四亩大地里一片繁忙,割稻打稻灌包有条不紊,传承千年的梯田农业,在哈尼人手中跳跃成了一场动态的农艺秀。

笔者试了下,割稻一小时后腰酸背痛,打稻更打不干净,这活不好干。看起来如诗如画田野,轮回着农民的苦与累,收割完成后再人背驴驼15公里回村子精脱粒,整个过程爬满汗水,说不尽生之艰辛。

索姆家秋稻收了28袋,称比去年多了十袋,按照哈尼人传统,主人要将丰收的粮食一袋袋背回村里。28袋粮食,一袋稻谷100斤左右,15公里山路往返14趟,让人震撼。

十月年过完第二天,姆巴就急匆匆要回厂里,索姆很不爽,与伢崽商量,能不能别出去打工了?父母年龄越来越大,这块地以后咋办?谁种?留在家里,可以和坝达、箐口、麻栗、勐品等寨子一样搞观光农业旅游农业,为什么一定要出门?

姆巴拒绝种地,称哈尼人种了千年地,有谁靠种地过上了好日子?一年两季稻,累死累活收四十几袋粮食,留下自己吃的,剩下粮食卖三四千块,苦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?旅游农业和观光农业有季节性,一窝蜂上马,最后大家都挣不到钱,打工起码一年可以存两三万。

索姆沉默了,他感到伢崽说的不是没道理。聊天中表示理解孩子想法,一身汗水两腿泥,谁愿意种地?人都有自己的路,有些路父母无法替代,注定要一个人走,伢崽大了,哀牢山再高也挡不住渴望……

笔者完全赞同,向阳而生是生命最本质追求,一草一木尚且如此,更何况人,低附加值勤劳不仅不能致富,反而会让努力者越来越穷。

后听说姆巴在红河个旧市开了家民俗餐厅 ,生意还不错,最终离开土地。

生活是围城吗,个人感觉不是,出来与进去都应该有目标,有奔头才行,否则出来能怎样?进去又如何?向阳而生,追求律动生命的梦想与生活,永远不会错。